“老虎灶”逸事

祁谷

有谁如果没听说过“老虎灶”这个词，那么他肯定不知道这张老照片上的几个人都在忙些什么。没错，这张老照片呈现的画面，就是早年典型的上海“老虎灶”一景，这也是老上海珍贵的城市记忆。

众所周知，“老虎灶”是上海及苏锡一带地区的人们对熟水店的称呼。据知这个称呼是出于人们认为熟水店的灶头，就像一只蹲伏着的虎而得名。故旧春联中曾有“灶形原类虎，水势宛喷龙”之说。另外还有一种说法，说这称呼源自一则民间故事，说是有一开熟水店的人姓傅，老傅卧灶后被讹读成了“老虎灶”。不过对于“老虎灶”，记载较详的，当数郁慕侠在《上海鳞爪》一书中的记载：“‘老虎灶’为出卖熟水的小商店，因为它一只煮水的灶头形式有些像虎，故名‘老虎灶’。”这些“老虎灶”大都开设在弄堂门口或弄堂里面，这样就让住在这里及附近的居民方便提着热水瓶或水壶购买熟水。“他们的营业时间，从清早六时起，一直要到晚上十二点才打烊（即关闭店门），更有一些老虎灶，通夜不打烊的也有。有的下面是老虎灶卖水，里面和楼上卖茶，这种铺子多开在马路旁边的。在弄堂里的老虎灶，更有摆好一只橱和一只柜，兼卖香烟糖果杂物的。他们同业也有一个团体，名叫‘水炉公所’，逢到什么大事情，都到所里去开会讨论。”除了郁慕侠的记载，我后来还找到一份关于“老虎灶”的史料，这才知道“老虎灶”的历史堪称“源远流长”。这则史料就是见于1914年10月6日上海《时报》的一段记载，说是上海老城厢内外，所有在“老虎灶”执业的同业中人，没有大小行名称之分，不久前该同业还订定规则，大家共同遵守。

20世纪30年代上海的老虎灶

了解了以上关于“老虎灶”的大概，现在回过来再来看眼前这张老照片，也许我们对“老虎灶”会有一个较为切近的了解了。基本可知，到“老虎灶”买熟水的人，一般不会来自殷实大户人家，这些人家大多请有佣人，主人需要的热水，这些佣人一定会早早就准备好。到“老虎灶”买熟水，多是不时之需，而此前又多半没有预想到或准备好。待到突然要用，才发现暖瓶或水壶里已没有热水，此时惟一能解决这一临时之急的，就数开设在弄堂口或弄堂里的“老虎灶”了。从这张老照片上可以看到，有两三个前来购熟水的少年和青年，正等候着轮到自己买上熟水。画面最右侧的青年，右手似乎正提着一只俗称铜吊的水壶。而戴着帽子的“老虎灶”店主，正在将冒着热气的熟水，通过勺子一勺勺灌进热水瓶。一看而知，那是早期的“老虎灶”，因为后来的“老虎灶”舀水的勺子，就被水笼头代替了。那就像我们今天拧自来水笼头一样方便，一拧开关，热气腾腾的熟水就哗哗流进了容气，方便又安全。这样既不会将滚烫的开水溅到外面，更不会一不小心烫着人。发展到后来，有条件的“老虎灶”还会在炎热的夏季，隔出一个空间，开设“汰盆汤”的业务，所谓“汰盆汤”，其实就是洗澡。通常就是提供一个椭圆形木桶，俗称“腰子盆”。家里地方小，不方便洗澡的人，就可以花几分钱，到“老虎灶”里“汰盆汤”爽一把。可见这样一张老照片，也折射出早年人们市井生活之一斑。

记得在1960-1970年代，去老虎灶泡水，通常是一分钱一热水瓶开水，泡满汤婆子开水则需要两分钱。有些拿吊子（烧水壶）来泡水的，则根据水壶大小盛水多少来收取费用。老顾客可以预先买水筹，一角钱优惠给十一根水筹，可泡十一瓶开水。这种水筹通常用盖上火印的竹片做成，也有用盖上老板私章的硬纸板充当的。

老虎灶的老板或老板娘一般都很辛苦，他们很忙碌，体力支出也相当大。每次我去泡水，看他们一会儿往漏斗里加袭糠；一会儿用长铁扦子捅火道；一会儿从水缸里往大锅里舀水；待水开了，一手拿长柄漏斗，一手拿长柄水勺，给顾客的水瓶里灌水……反正没个消停的时候。值得一提的是，在老虎灶不仅能泡到开水，有的还能在此洗澡，过去有的老虎灶更兼有茶馆的功能。

“老虎灶”这一富有生活气息的老照片，承载着那个年代的时代记忆，也是珍贵的生活印迹。从一个侧面深刻反映了人民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的显著提高，也是我们党和国家多年来一直践行正确政绩观的深刻体现。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共产党人必须牢记，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我们谋划推进工作，一定要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为人民办实事。随着时代的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也不断提高了，在家用水比以前方便多了。别说喝水了，一年365天随便哪天都能在家里洗澡。城市里老虎灶几乎已经绝迹，但在一些小市镇上还能见到踪迹。现在江浙一带的集镇上还能找到这类方便中老年茶客喝茶聊天聚会的"老虎灶"，但是已经随着时代的发展蜕变成为丰富人们业余文化生活的休闲、休憩的场所。

(注：本文图片由作者提供）